午后的夏日阳光照着人实在睁不开眼,我在界市的老街晃荡,汗水浸湿全身,偶尔吹过一股风,卷起灰尘和树叶。两个小孩蹲在干沿坎老街上耍玩具,一边的茶馆有了些生意,男人们有两大消遣:喝酒和打牌,这两样爱好可以让好些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。茶馆门口的人逐渐多了起来,手里带了闲钱的,凭着多年的盘感“买马”,其余围观的人不在乎谁输谁赢,有时间可打发便是好事,手气不好的那人出牌力度大了几分,牙关交错,几乎能把烟蒂咬断。
另一处的茶馆无人打牌,倒像个清吧。相识的坐一起,有一句没一句的开着玩笑,讪笑着,互相漏出一排褐色牙齿。有的茶客喜欢人间清欢,独自一桌,面前一盅2元的茶,再点一支烟,发呆歇稍,等到头顶的电风扇把暑热吹走一些,才慢慢地走出茶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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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招待了我一杯茶,就聊开了,物价农事拆迁生活琐碎。我更感兴趣的是茶馆本身,建筑已逾百年,二楼窗户有类似清真寺圆顶泥塑装饰,界市、迎祥一带有回族散居,原主人可能是回回吧,可惜也没问出个所以然。厨房位置能透过木窗看见对面的旧式门楼,一只橘猫横躺在饭桌上,身边围绕着几把过河菜。在闲人闲猫之间,我摆弄着相机,等到他们的眼光不再抗拒镜头,摁下快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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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大爷
几年前遇到刘大爷的时候,他住在一栋已经搬空的居民楼下。那个时段的光正好,看他满头华发慈眉善目,正想拍这位老人。他看着我挂着相机,“你给我拍张照嘛,我给你钱”。
摁下快门后,习惯性地给他看,缩着手从空间狭小的荷包里摸钱,我执意不要,他又要送我编织好的筲箕,还是拒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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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之后,我把这张故意处理成黑白的照片,显得更有质感。再来界市时,将照片送老人,老人提出了新想法,可不可以洗一张彩色的,我突然意识到,自认为所谓的人文肖像,对于老人而言意义非同寻常,这张照片很可能在走到人生终点时派上用场。
人赤条条地来到这世上,最后又将孤独地离去,荣光闪耀或者寂寂无名,都难逃一个天地人寰,尽可能地过好每一天,无悔于每一天。
刘大爷是五保户,老伴前几年去世后孑孓一人,面对人生晚年,未曾贩卖孤独和焦虑,因为打开他的门,满屋的手工编制好的筲箕在等待下一个赶场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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